别被显微镜下那张安静的细胞照片骗了。真实的细胞内部,其实热闹得像一场高速运转的微观电影:线粒体在分裂、融合,囊泡在细胞里来回穿梭,钙信号可能几秒内就完成一次爆发。问题是,细胞跑得这么快,显微镜真的追得上吗?传统宽场显微镜拍得快,但画面容易被焦外背景“糊”住;激光扫描共聚焦看得清,却要一个点一个点慢慢扫,遇到活细胞成像中快速的细胞动态过程就可能慢半拍。于是,转盘共聚焦显微镜登场了。它的思路很巧妙:既然一个光点扫描太慢,那就让很多光点一起扫描。这样,显微镜不仅能保留共聚焦的清晰度,还能用更快的时间分辨率和更温和的方式(低光毒性)捕捉活细胞中的瞬间变化。本文,我们就从宽视场荧光显微镜、点扫描共聚焦讲起,看看转盘共聚焦是如何一步步发展出来,又是怎样让显微镜追上细胞速度的。
细胞跑太快,显微镜怎么追上它?转盘共聚焦的前世今生
别被显微镜下那张安静的细胞照片骗了。真实的细胞内部,其实热闹得像一场高速运转的微观电影:线粒体在分裂、融合,囊泡在细胞里来回穿梭,钙信号可能几秒内就完成一次爆发。问题是,细胞跑得这么快,显微镜真的追得上吗?
传统宽场显微镜拍得快,但画面容易被焦外背景“糊”住;激光扫描共聚焦看得清,却要一个点一个点慢慢扫,遇到活细胞成像中快速的细胞动态过程就可能慢半拍。于是,转盘共聚焦显微镜登场了。它的思路很巧妙:既然一个光点扫描太慢,那就让很多光点一起扫描。这样,显微镜不仅能保留共聚焦的清晰度,还能用更快的时间分辨率和更温和的方式(低光毒性)捕捉活细胞中的瞬间变化。
本文,我们就从宽视场荧光显微镜、点扫描共聚焦讲起,看看转盘共聚焦是如何一步步发展出来,又是怎样让显微镜追上细胞速度的。
在活细胞成像研究中,真正关键的信息常常藏在时间里:一个细胞器什么时候移动、两个结构什么时候接触、一个信号什么时候出现又消退。显微镜不仅要有空间分辨率,能看清细节;还要有时间分辨率,能追上变化。这正是转盘共聚焦显微镜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。
图1 HBmito Crimson 标记活细胞线粒体的转盘共聚焦延时成像。在保持低光毒性的前提下,以高时间分辨率清晰记录线粒体持续的分裂与融合过程(双击可播放视频)[1]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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宽视场荧光显微镜一次照亮整个视野,成像速度取决于相机的采集帧率,可以非常快。但它照亮的是整个样品——焦平面上下的荧光信号一起进入相机,图像里混入大量焦外背景。样品越厚,干扰越明显,如图2所示。想看的结构还在,但周围像蒙了一层雾。

图2 宽场荧光显微成像原理及厚样品成像效果[2]。
如果说宽场显微镜的问题是“看得快,但背景杂”,那么点扫描共聚焦显微镜解决的就是“怎样只看清焦平面”。
1957 年,马文•明斯基(Marvin Minsky)搭建了一台共聚焦显微镜。它较关键的设计,是在光路中加入一个小小的针孔。这个针孔像一道“筛子”:只允许来自焦平面附近的荧光通过,把焦平面上下的焦外信号挡在外面。正因为有了这一步空间滤波,共聚焦显微镜才能获得更干净的图像,并实现光学切片成像。
如图3所示,激光扫描共聚焦的光路可以分为激发和检测两部分。A中,激发激光经物镜聚焦到样品上,使焦平面附近的荧光分子被激发;B中,样品发出的荧光返回检测光路,来自焦平面的信号能够穿过针孔,并被光电倍增管(PMT)检测,而来自焦外区域的荧光则会被针孔挡住,无法进入检测器。

图3 激光扫描共聚焦显微镜激发(A)与发射(B)光路原理图[2]。
论文链接:DOI: 10.7171/jbt.15-2602-003
不过,清晰度是有代价的。传统激光扫描共聚焦通常需要逐点扫描样品,像用一支手电筒在黑暗房间里一点一点照过去。每个点都要采集信号,整幅图像自然需要时间。对于固定样品来说,这个速度通常可以接受;但对于正在移动、分裂、运输物质的活细胞来说,点扫描共聚焦就可能慢半拍,难以匹配快速的细胞动态。更长的扫描时间和更集中的激光照射,也会增加光漂白和光毒性,限制活细胞的长时间观察。
点扫描共聚焦的“清晰与速度的矛盾”推动了一个新方向:与其让一个光点在样品上逐点扫描,不如让多个光点同时参与扫描。这样,扫描任务被分散到多个光点上,整幅图像的采集时间就可以大大缩短。
这个思路的源头,可以追溯到1884年德国发明家 Paul Nipkow 设计的一张带孔旋转圆盘,也就是后来被称为 Nipkow 盘的装置。小孔沿阿基米德螺旋线排列,圆盘转动时会依次扫过画面,把二维图像拆解成随时间变化的光信号,再用于图像的传输和重组。
Nipkow 盘起初并不是为显微成像设计的,也还谈不上共聚焦成像;但它提供了一个关键启发:可以利用旋转圆盘上的孔阵列,对一个视场进行快速、规律的扫描。这个早期机械扫描思路,后来成为转盘共聚焦的重要源头。

图4 Nipkow disk 的起初设计图
1967 年,David Egger 和 Mojmír Petráň 将 Nipkow 盘的多孔扫描思路引入共聚焦显微镜,搭建了早期的转盘式共聚焦显微镜[3]。其核心是在旋转圆盘上设置大量针孔,针孔沿阿基米德螺旋线排列。圆盘转动时,不同针孔依次扫过样品视场,从而把传统共聚焦的“单点扫描”变成“多点并行扫描”。如图5所示,针孔并不是随机分布,而是按照螺旋轨迹排布。这样可以让圆盘旋转时,光点更均匀地覆盖整个成像区域,并减少相邻针孔之间的串扰。图中红色位置表示转盘旋转后针孔移动到的新位置,说明多个针孔会随着转盘运动持续补充扫描区域,随后完成整幅图像的快速采集。

图5 Petráň disk 的示意图
早期单转盘共聚焦显微镜的主要限制之一是照明效率较低,其透过率仅约为 4%。为改善这一问题,韦恩州立大学的 Li Chen 及其同事提出了双转盘共聚焦显微镜。该系统由两片同步旋转的转盘组成:一片是含有约 20,000 个针孔的Nipkow盘,另一片是与针孔一一对应的微透镜盘。两片转盘共同安装在同一电机轴上,间距等于微透镜的焦距。当准直光照射微透镜阵列时,每个微透镜都会将光聚焦到对应针孔上,使约 40% 的照明光能够进入针孔,从而显著提高光利用效率。与此同时,Chen 在两片转盘之间加入偏振棱镜,用来把反射产生的杂散光从主光路中分离出去,减少它进入探测通道造成背景干扰[4]。
这项双转盘技术随后在 20 世纪 90 年代初被授权给 Yokogawa Electric Corporation,并推动了 Yokogawa Confocal scanner Unit(CSU)的商业化。Yokogawa 在开发过程中进一步认识到,随着绿色荧光蛋白(GFP)及其光谱变体的出现,共聚焦荧光显微镜正在迅速成为活细胞成像研究的重要方法。为了使 CSU 更适合荧光成像应用,系统需要在两片转盘之间加入平板二向色镜,用于分离激发光与荧光信号,并将荧光导向探测光路。
在后续的 CSU 系列系统中,例如 CSU-X1:Nipkow盘上分布着约 20,000 个针孔,微透镜盘上排列着与之对应的微透镜。成像时,并不是所有针孔同时被照亮,而是约 1,000 个光点同时落到样品上;随着转盘高速旋转,这些光点不断移动,并像一组快速扫描的光点阵列一样覆盖整个视场。
激发:激光经扩束后照射到上层微透镜盘,微透镜将激发光聚焦到下层针孔盘对应的针孔中。穿过针孔后的光经物镜聚焦到样品上,形成大量聚焦光点。随着转盘高速旋转,这些光点快速扫过整个视场。
共聚焦滤波:样品被激发后发出荧光,荧光沿返回光路再次经过针孔盘上的同一针孔。针孔可以有效阻挡来自焦平面以外的杂散光,只让焦平面信号通过,从而实现光学切片。
相机成像:通过针孔过滤后的荧光信号经二向色镜导向探测光路,进入高灵敏度相机(scmos 或 emccd)。相机在曝光时间内接收并累积这些信号,随后形成完整的共聚焦图像。
双转盘结构的核心价值在于:微透镜提高了通光量,针孔保留了共聚焦的光学切片能力,多光束并行扫描则提高了成像速度。因此,转盘共聚焦显微镜既能减少光漂白和光毒性,又能更好地适应活细胞动态成像。

图6 转盘共聚焦显微镜成像原理示意图[5]
论文链接:https://doi.org/10.1007/b102210
在双转盘结构之后,转盘共聚焦又往前走了一步,不再只追求“拍得快”,还开始追求“看得更细”。这背后的关键,是光学光子重分配技术(Optical Photon Reassignment, OPR)。简单说,显微镜收到的荧光信号,并不一定正好来自探测器上那个位置正下方的样品点。光子真正的来源,往往需要结合激发位置和检测位置一起判断。OPR 做的事,就是把这些信号重新“摆回”更接近真实发光点的位置,让图像更锐利、细节更清楚。
这个思路先在图像扫描显微镜(Image Scanning Microscopy, ISM)中以软件重分配的方式实现。ISM 会记录每个扫描位置对应的图像信息,再通过后期计算把荧光信号重新分配到更接近真实发光点的位置,从而提高分辨率。不过,这种方式通常需要较大的计算量,也会增加图像处理的复杂度。
2015年,Yokogawa团队的Azuma与Kei提出了SD-OPR(Spinning Disk Optical Photon Reassignment,转盘式光学光子重分配)技术。该技术在转盘共聚焦系统的针孔盘下方加入微透镜阵列。如图7所示,发光仍通过转盘形成多个照明光点,对样品进行快速扫描;荧光信号返回后,则先经过微透镜阵列,被压缩至约原来的1/2并重新定位,再通过针孔滤除焦外信号,末尾进入相机成像[6]。通过这种光学重分配,系统获得了类似缩小针孔的效果,从而增强焦外抑制能力、提高图像分辨率,同时保留转盘共聚焦高速成像和低光毒的优势。这一思路后来被Yokogawa商业化为SoRa系统。
研究表明,SD-OPR在单次曝光下可使横向分辨率提升约1.37倍;结合反卷积处理后,分辨能力较传统衍射极限提高约2倍。在微管样品实验中,处理后的图像还能够分辨间距约113 nm的细微结构。

图7 SoRa 超分辨转盘共聚焦成像原理示意图
因此,SoRa 可以理解为转盘共聚焦的一次“精细化升级”:普通 CSU 系列解决的是高速、低光毒、光学切片的问题;SoRa 则在这个基础上,通过光学光子重分配进一步提高分辨率。对于活细胞成像来说,这一点很重要,因为它不需要通过大幅增加激光功率来换取细节,而是在保持转盘共聚焦温和成像特点的同时,让细胞内部结构看得更清楚。

图8 (A)双盘 SDCM 的布局示意图[7];(B)固定Nipkow盘的真实图像[7]。
论文链接:http://dx.doi.org/10.1016/B978-0-12-420138-5.00009-4
转盘扫描头:常见单盘和双盘结构。单盘通过针孔阵列实现多点并行扫描;双盘在针孔阵列盘基础上增加微透镜阵列盘,可提高激光利用率和成像亮度。
激光源:常用 405/488/561/568/637/640/642 nm 等多线激光器,配合激光合束器和光纤耦合模块提供不同波长的激发光。常规活细胞成像多用可见光,厚样本成像可选近红光。
探测器(相机):常用 scmos 或 EMccd。 sCMOS 速度快、视野大、分辨率高,适合大多数活细胞和高速成像;EMCCD 灵敏度更高,更适合荧光信号很弱的样品。
运动与环境控制:包括电动 XY 台、压电 Z 轴、自动对焦、活细胞培养箱、温控/CO₂ 控制和防震平台,决定长时程、三维和活细胞实验能力。
上海昊量光电设备有限公司代理法国 Oxxius 旗下 89North 的激光二极管照明器(LDI-G2)-这是 LDI 系列的第二代升级产品,在控制精度、功率稳定性和光功率输出方面实现了全面提升,突破荧光成像与活细胞成像极限。

图9 LDI-G2产品图
该产品具有以下特点,非常契合转盘共聚焦系统的应用。

图10 LDI-G2 内置主动反馈控制系统,照明稳定性高达 99.8%。

图11 LDI-G2系列产品线概述

图12 LDI-G2规格
讲完转盘共聚焦的来源和原理,再回头看它的价值,就不只是“拍得更快”这么简单。Nipkow盘带来了多点扫描的思路,双转盘微透镜结构提高了光利用率,SoRa又把光学重分配引入其中,让转盘共聚焦在速度、信号和分辨率之间不断寻找更好的平衡。这种平衡对活细胞成像尤其重要——研究者想看的往往不是某一张静态图片,而是一个正在发生的过程。转盘共聚焦的意义,就在于它尽量减少对细胞的打扰(低光毒性),同时以高时间分辨率把这些连续变化记录下来。而这一过程的实现,离不开稳定可靠的光源支持。上海昊量光电设备有限公司代理法国 Oxxius 旗下 89North 的 LDI-G2,凭借 99.8% 的稳定性和多波长输出,为转盘共聚焦提供了可靠的光源保障。
下一篇,我们将把视角转向活细胞研究,看看转盘共聚焦为什么不仅是“拍得快”,更能成为观察动态生命过程的常用工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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